观荷紫竹院

http://www.dahe.cn 大河报 A54 茶坊 2009年09月24日

到底谁能与我携手赏荷，并与我并肩走出红莲布下的迷局？我希望是水生媳妇儿。说实在的，我有点暗恋她那样的女人。 　　□郑志刚（北京） 　　己丑年夏天的一个下午，我在站牌下等一趟公交车。久等不来，不觉心烦，嘴里嘟囔着骂了句什么，转身就踅进了站牌后面的紫竹院。 　　以前听说过紫竹院，想不到它会自己送上门来，真是得来全不费功夫。我相信人世间的缘分，尤其喜欢守株待兔式的缘分。这燥热的夏天，雷雨之前翻滚着乌云的下午，紫竹院怀抱着高大茂密的翠竹和明净而又缠绵的湖泊走来，简直就是端到咱跟前的一杯冰饮。 　　紫竹院里以湖泊为主，亭台楼阁藏掖在假山里，竹子和垂柳也很令人着迷。鸟在看不见的地方叫得很清脆，很婉转，年轻男女在看得见的地方拥抱接吻，龙舟里塞满了人，在水面上跑。总之一派诗情画意，和外面马路上的嘈杂混乱可以说是两个世界。我懒散地走着，心里爱着这满目柔情的湖水，想变一树柳条垂之其上，不住地挠它的痒痒，挠得它咯咯笑不停。 　　过一座石桥，一大片荷池突兀地闯入眼帘。我猛一下子有点不适应，回回神儿，使劲睁大了眼睛，满眼都是肥头大耳的墨绿色荷叶，随风轻摇，如孕期的美妇，成熟，丰盈，风情却又不失端庄，让人想要一个猛子陷进去，万劫不复地陷进去，绝不后悔。却又在纵身而起的刹那，被那么一丝儿矜持拽住，一丝儿羞赧拽住，你还真不敢唐突了这万顷绿浪。看，绿浪间亭亭而立的，是那一茎茎红莲，清雅高贵，仪态万方，令人绝倒。这莲花红得恰到好处，不浓不淡，不妖不板，不肥不枯，不野不腻，一种长年养蕴而出的深闺气质，在阳光下徐徐舒舒地展露，朱唇轻启，吹气如兰，我晕。 　　雨点不打招呼地来了，我坐在长松密竹棚护下的石阶上，舍不得离开眼前这一大片绿肥红瘦。梨花带雨，红莲越发可人，我是真想把它抱在怀里，听它呢喃低语，看它满面飞霞。这满塘的天仙儿，都来自哪座蓬岛琼阁？它们何时来，又将何时去？这一趟人间经历，都遇到了哪些人，听到了哪些事？有什么书信啥的要捎给我吗？托谁捎的，都说些啥？是这竹雨沙沙吗？ 　　荷田里留有水路，载着游人的龙舟穿梭其间。几只水鸟被惊飞起。我又想起了孙犁笔下的荷花淀。那个水生媳妇儿，在月光下编苇席，实在美极了。可这里是乌云翻卷、雨滴孟浪的北京，我偷得这么半晌儿闲，痴坐于荷风竹雨间，醉赏无休，像一个没人收留的迷路孩子。到底谁能与我携手赏荷，并与我并肩走出红莲布下的迷局？我希望是水生媳妇儿。说实在的，我有点暗恋她那样的女人。但她属于虚拟的水生，属于不靠谱的故事，属于遥远的荷花淀，一点也不属于我。 来源：大河网 网络版编辑：连岳雷